麻薩諸塞州韋爾斯利鎮 2016年8月29日
是時候讓全世界看見
美國已重振雄風
繁榮昌盛、兵強馬壯，國力更勝以往
威爾二手貨
-嘿 -嗨
媽？
是我，準備好了嗎？
珍馬上就到了
我做了蛋糕要給爸吃
天啊，是在開玩笑嗎？
-威爾 -嗨，莉蓮
很高興只有你在
我想告訴你，你媽在醫院治療
如果你們忙不過來
我很樂意過來照顧你爸
-他們不在這裡 -什麼？
屋內沒人，我打過電話，但是…
我媽大概把我們送她的手機關了
現在回想起來
一大早我就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音
什麼引擎？我爸的車在這兒呢
-我的天啊 -真不敢相信
珍，爸媽離開了
更不思議的是
悠閒自在也不見了
悠閒自在
這邊右轉
就是這裡，很好
出來旅遊你就不能穿得舒適點嗎？
你把那瓶古龍水說得也太誇張了
但你的確很香
老婆？
妳剛放屁嗎？
什麼？
妳剛放屁
我才沒有！
你不能亂講啊，說這什麼話？
老公，需要加油嗎？
是耶
我們去史塔基
順便買幾條胡桃捲
-哪裡？ -我們最愛的史塔基啊，老公
回想一下
好的，老闆
悉聽尊便
一如既往
才怪
你瘋了嗎？
還沒營業嗎？
我們好想吃你們可口的胡桃捲
-很快就開了，現在只提供加油 -糟糕，老公，你聽到了嗎？
我們每年夏天都會到南部去玩 史塔基是必經之地
我們的孩子珍和威爾 每次都吵著要吃胡桃捲
我們是去南卡羅萊納州探望家人
我是那裡人
我老公約翰則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
-好 -每次旅行都很精彩
對吧，約翰？
我大概是天生的遊客吧
我很愛旅遊
大煙山、六旗樂園、威廉斯堡
你去過這些地方嗎？
-我們是敘利亞來的 -是嗎？
真有意思
你們應該去瞧瞧，非常不可思議
-這樣是91元 -好的
我老公約翰啊
旅遊的經驗比我老練
他認為旅行就該“增廣見聞”
搞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我喜歡跟各式各樣的人聊天
來
給你
-旅途愉快 -老公，走吧
很高興跟你聊天
等一下…
等等…
她人真好，在儲藏室找到了一條
保存期限到…
天啊，去年四月
應該還沒壞吧，老公，要吃一點嗎？
我想吃漢堡
午餐時間還沒到呢
我想吃漢堡
地鐵咖啡簡餐
您好，我是香黛兒，很高興為您服務
香黛兒，妳好
我是艾拉，他是約翰
謝謝妳為我們服務
-我想吃漢堡 -食攻套餐不錯喔
只要9.99元，裡面有漢堡
大薯、一片蘋果派和一杯歡樂漩渦
“歡樂漩渦”？
我完全猜不出那是什麼，但聽起來不錯
-我想吃漢堡 -給暴躁先生
來一份食攻套餐吧
好的，太太您呢？
-開水就好了 -不吃點什麼嗎？
我喝點他的歡樂漩渦就行了
好，您要喝點其他的嗎？可樂？啤酒？
-不用了，謝謝妳 -我要吃漢堡
-我要漢堡 -香黛兒，我們就點這樣，謝謝
不客氣
我去走動一下
-你待在這裡 -好
好
不要動
我知道，托馬舍夫斯基醫生
我完全明白
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希望他們還沒走太遠
我瞭解
好
醫生，我弟剛開車回來，有消息會通知你
-有消息嗎？ -怎麼樣？
每間超市都找過了
一無所獲
我記得是聰明的你建議他們
留下那輛大怪物的
幹得好啊，老弟
這一定有合理的解釋
-是啊，他們逃跑了 -躲誰啊？
-喂？ -威爾
媽，你們死去哪了啊？
威爾，寶貝，別用那種口氣跟我說話
-去他的口氣 -你要冷靜下來
你再大小聲，我就掛電話
媽，你們在搞什麼？
妳知道我會來接你們，為何跑掉？
珍，我們只是出來遠足一下 很快就回去了
“遠足”？你們要去哪？
我很需要跟妳爸出來這一趟
真不敢相信，我們都決定好了
威爾會留下來照顧爸，我會來…
我和妳爸什麼都沒決定
是妳、威爾和那些蒙古大夫幫我們決定的
這就是海明威的敘述原則
詹姆斯喬伊斯看見其中的優點
喬伊斯給他高度評價，稱他為巨人
但在美國可不是這樣
我們會極度褒揚那些聰明才俊
然後扼殺他們
叫爸把那輛老爺車掉頭，直接開回來
請你們體諒，讓我和爸爸享受這個假期
“假期”，現在變假期了
妳知道他現在的狀況不能開車
妳老爸開車沒有問題，技術非常好
媽，拜託，起碼把手機開著
我們沒問題啦
我們愛你們
-他們在哪裡？ -完全不曉得
不曉得，莉蓮
…我們死後，一切就灰飛煙滅
就是如此
就是這樣
形容得真美
是詩詞之美
散文
散文詩
對，我完全明白
其實妳可以不用理他
不會啊，超有意思的，他人很好
散文詩就是海明威的祕密
妳知道那有多難嗎？
肯定是的
約翰，別煩這個可憐的女孩了
不，但這表示
大家常把他的樸實 與精簡用詞當成陳詞濫調
-妳讀過… -漢堡要加
-特別醬料嗎？ -不用，這樣就好
-香黛兒，謝謝妳 -請享用
我只是想問她是否讀過《了卻一段情》
約翰，快吃
要我幫你切嗎？
不用了
別忘了吃藥
好吃嗎？
這是你的
我要配這杯好喝的歡樂漩渦
妳怎麼能安靜坐在那裡吃東西？
我們應該報警
叫安迪追蹤他們在哪刷信用卡
希望媽還沒跟爸一樣老年癡呆
他們可能只是去繞繞而已 他們還能去哪？
露營車需要進廠保養，珍
要是發生意外呢？要是有人告爸爸呢？
我們得查出他們要去哪，前去攔截
妳還若無其事地繼續吃
大夥兒都來參加我表妹的婚禮
他們安排我們坐在觀景窗旁的大桌子
你記得當時有誰嗎？
我？
是的，約翰
我倆跟孩子們都在場
你記得嗎？
天啊！
沒事
約翰，太了不起了
-我還是很有兩把刷子吧？ -沒錯
這邊
你看，走這邊
一號公路
我們走過不下千次了
要往南走？
沒有錯
去看妳家人
什麼家人，約翰？
我父母已經不在了
都不在了？
不知道天堂是什麼樣子？
是否是個快樂的地方，成天唱歌跳舞
有喝不完的歡樂漩渦
約翰，你覺得呢？
之後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我把我的魚叉從我骯髒的 紅色大手帕裡拿出來
當巴比唱著藍調時 我輕柔地玩弄著
雨刷拍打著時間，我握著巴比的手
我們唱著每一首司機知道的歌
自由只是另一個一無所有的代名詞
親愛的，什麼都不是 如果不自由，什麼都不是
-嗨 -嗨
-嗨，歡迎光臨 -我們在網上登記過了
我們姓斯賓塞
老婆，來吧
太好了
非常好
很好
-準備好了嗎？ -好了
-很好 -謝謝
小心頭
快點過來
-嗨 -嘿
-嗨 -你們好
瞧瞧
1975年的沃倫貝格印第安露營車
我爸媽送的
我幫它取名為悠閒自在
我老公起初很討厭
他覺得滿低級的
後來也習慣了
這輛老破車陪我們走過許多美好的旅程
老婆，妳看這台古董
-妳看 -好漂亮啊
你們出來很久了嗎？
才剛出發呢，我們要去南部
到我小時候住的地方 在查爾斯頓和薩凡納中間
-那裡非常漂亮 -沒錯，很漂亮
我們常去那裡渡假
但這次我們要再往南走 到佛羅里達礁島群
我終於要帶約翰去基韋斯特 看海明威的故居了
你們去過嗎？
還沒
海明威是美利堅聯盟國陸軍的將官，對吧？
不是，傻瓜，他是作家
他最後不是自殺嗎？
是的
我無法理解為什麼
約翰對他瞭若指掌 一直很想去看那間房子
每年我都答應他會去
但跟小孩出門總是很麻煩 這你們也清楚
我們看過梅爾維爾的家
就在我們家附近，他也是名作家
《白鯨記》就是他寫的
非常有意思
其實我和我兒子威爾覺得是種折磨
-但我女兒珍非常喜歡 -媽！爸！
她八成是這樣才成為教授的
我老公約翰非常以她為榮
但我兒子威爾呢
還在找尋自己的出路
-他不曉得他… -這是哪裡？
-我們不在家裡 -老公，我們住在麻薩諸塞州
這裡是賓夕法尼亞州
我們跑來賓夕法尼亞州幹嘛？
我們在渡假，玩得可樂的呢
是啊
我才沒有，我要喝茶
這是我丈夫約翰 約翰，他們也來這兒渡假
-很抱歉，但我們… -時間不早了
我們得哄小孩睡覺
-說故事給他們聽 -下次再聊
晚安，約翰，跟他們說再見
我要喝茶
等我準備好再幫你泡
我坐在這兒很舒服呢
我現在就要喝
那你晚上就得一直跑廁所
我要喝茶！
這裡還有別人
想喝茶自己去泡
你又沒殘疾
我就打算這麼做
老婆
想喝茶嗎？
我投降
鎮靜劑
喝下去
躺好
妳要上床嗎？
一會兒就來
再見
親愛的約翰，早安
嗨，老婆
我的天啊
我今天早上想到
濾水器該換了
我就去更換
結果沒換
那小玩意兒一塵不染，太神奇了
我又不得不承認
這怪模怪樣的老東西也沒那麼差勁
絕對有比這更好的交通工具
但我必須承認
那張破床睡起來還真舒服呢
我的公主，妳覺得呢？ 床墊下面有豌豆嗎？
沒有
真高興你回來了
親愛的，我只是去門口而已
-妳身體不適嗎？ -不會
好
這裡倒底是哪啊？
費城南部的切斯特縣
切斯特縣
賓州三縣之一
真高興又出來公路旅行
我幫妳泡杯咖啡
約翰？
怎麼了？
這是哪裡？
你沒有失憶症時真好
可惜只維持一下子
我無法適應
妳在說什麼？
沒什麼，我去泡咖啡
親愛的，去換衣服
-快點，別慢吞吞的 -好，我去
我們在乞沙比克待一會兒如何？
孩子們以前很喜歡那裡，你也不介意
乞什麼？
維吉尼亞州的一處歷史小鎮
也許丹還沒有
你在說什麼？
他還沒死吧？
-誰？ -丹
我的天啊
你是說丹尼爾高爾曼？
你腦袋瓜在想什麼啊？
妳跟葛瑞塔一樣
-葛瑞塔？ -“沒錯，報紙說得對
“愛爾蘭白雪皚皚
“幽暗的湖底平原雪花片片”
好，我懂了
梅爾維爾寫的故事
喬伊斯，高明的詹姆斯喬伊斯
很高興你還記得一些事情
葛瑞塔康若
妳跟她一個樣
這輩子都忘不了他
你到底在講什麼啊？
我們去查爾斯頓
妳偷溜去薩凡納
說是要去看阿姨
難以置信
丹尼爾高爾曼假如還活著 我想機率微乎其微
過去30年都會是住在戴通納
丹尼爾高爾曼，不會吧
艾拉，我的槍呢？
我們沒帶槍
沒帶？
沒有，我們絕對沒帶槍
我們都會帶啊
射擊
向右轉，起步走
兩個人，一天，太太，這樣是88元
天啊，變貴了
每張票40.99元，不含稅
以前帶孩子來這兒，一天只要十元
什麼時候的事？殖民地時期嗎？
哈哈，不好笑
窩囊廢
玩得愉快
-謝謝 -歡迎
妳叫他窩囊廢嗎？
沒有，我是說
“喔，那樣啊”
我們去圖書館
你以前很喜歡去那
斯賓塞先生？
斯賓塞先生
我是珍妮佛沃德，1993年畢業的
-你好嗎？ -小姐，很抱歉
-我先生恐怕… -珍妮沃德？
是妳
妳過得好嗎？
我好…
很高興見到你
在哥倫比亞大學唸得怎樣？ 妳早就畢業了
對，天啊，我…
不敢相信你還記得我
我也不敢相信
後來發生了好多事情
麥可、愛蜜麗，這位是斯賓塞先生
啟發我最多的一位老師
-斯賓塞先生，你好 -愛蜜麗、麥可，你們好
妳那個朋友叫什麼來著？
蘿倫米契
蘿倫…沒錯
妳們兩個老是在一起笑呵呵的…
-天啊 -是啊，我們就是那樣
很抱歉打擾你，我…
很高興見到你
我也是，珍妮
我也是
麥可、愛蜜麗再見
珍妮再見
“我也是，珍妮，我也是”
你連自己孩子叫什麼都忘了
卻記得珍妮以前老是呵呵笑的
真是無言
你的腦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這就難怪了
老公
你知道田納西威廉斯 在基韋斯特也有間房子嗎？
他不也是你喜歡的劇作家嗎？
你好像帶我去看過他的舞台劇
約翰，聽到了嗎？
雖然我比較愛看馬龍白蘭度的電影
他超帥的
艾拉，孩子呢？
他們在家裡
在家裡？
我們把孩子單獨留在家裡？
不會吧，我們幹了什麼事？
約翰，他們都長大了
都快中年了，沒事的 他們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真的嗎？ -是的
珍妮嫁給了菲利普
她在大學教書，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真的？ -蘿絲和史帝芬
蘿絲和史帝芬
才剛在學走路吧？好可愛
史帝芬19歲，蘿絲21歲了
你不記得我們去參加她的高中畢業典禮嗎？
蘿絲的致詞很精彩，史帝芬是樂隊成員
你當時非常感動
史帝芬是樂隊成員
然後…
蘿絲的致詞很精彩
你果然記得
我不記得了
你什麼都記不得，實在很令人苦惱
我不想再替你記住所有事情了
原諒我，艾拉，請原諒我
對不起
抱歉，我不該生你的氣
-我記憶力衰退了 -我知道
我曉得
來
我為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妳為我準備了一個驚喜？
我想一起做一件事，好嗎？
-我們一起？ -一起，今晚
-今晚？ -今晚
我大概不行吧
-怎麼了？ -你可以的
-好吧 -我保證
好
你在讀什麼？
-歐內斯特海明威的書 -我什麼都讀不了，老婆
對，他的短篇小說，但是…
我沒辦法…
每次我看一句話
看到句尾時…
-我不能… -你記不得開頭是什麼
我能記得我有印象的事
但我記不住我…
是
這個是誰？你知道嗎？
-珍 -答對了
好可愛
這張是在哪拍的？
艾拉，瞧瞧妳
真不敢相信我娶了妳這麼漂亮的老婆
是周安河
這些人是誰？
妳在查爾斯頓的外甥和外甥女
不對
-他們是你的學生 -是嗎？
他們替你辦的生日派對
對
-那是你最愛的一班 -對，那…
對
這個也是我
-那個是誰？ -這是在南塔克特
那是威爾認識的那個不錯的男生
他們一見如故
變成好朋友，不曉得他後來怎麼了
老公
醒醒
快點，起來，一下子就好，起來
來
又來了
等一下，我先幫你擦乾
-擦吧 -來，你全都溼了
來
-輕一點 -來
臭三角褲
我幫你買了六件新的四角褲
-幹嘛不穿？ -我不喜歡
-為什麼？ -我不喜歡
這句話我聽了一輩子
三角褲有什麼好的？
不會亂晃
六、七…哎喲
八、九、十，很好
雙臂舉起、放下
舉到最上面，然後呼吸
放下
約翰，你知道我愛你哪一點嗎？
你安靜的時候不會讓我尷尬
我這輩子從來沒想過
“我得趕快說點什麼話”
所以妳還在跟他見面？
你在講什麼？
妳跟他在通電話
寫信給他
-誰？ -丹
妳說他現在住戴通納
丹？
拜託別又來了
蘇珊沙利文在瑪姬泰特的葬禮告訴我們的
你就站在我旁邊呢
妳問了他的事
約翰，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這些謊言
持續這麼多年
“她丈夫在她生命裡扮演著…”
-約翰，別這樣 -“…可憐的角色”
-回來 -葛瑞塔康若
妳相信嗎？
他堅信我還念念不忘初戀男友
他50年前就甩了我
不過丹這麼做是對的
我們兩個絕對不會有好結局
當時情況不同，我才19歲
搞得軒然大波
發生什麼事？
他們送我去蘿絲瑪莉阿姨 在波士頓的店裡工作
我就是在那認識約翰的
他走進店裡
年輕帥氣的老師
每個禮拜都來買一副皮手套
他總說上一副弄丟了
最後我發現他家堆滿了皮手套
他是我的真命天子
初戀男友呢？
-不再想他了嗎？ -不了
從我腦海裡蒸發了
“其他人都失控 開始怪你的時候，如果你能
“保持鎮定…”
-喂？ -喂，親愛的
媽，妳在哪裡？拜託，快告訴我
我們馬上去接你們
威爾，聽我說
我們昨晚在看家庭幻燈片
看到我們去南塔克特的照片
-南塔克特？ -記得嗎？
-好漂亮 -拜託
你認識那個好男生，他叫什麼名字？
-派翠克 -派翠克？
-你們兩個非常要好 -媽，聽我說
我和珍認真在考慮要通報失蹤人口
總之，我在想
-你滿意新工作嗎？ -妳沒在聽我說，媽…
你之前是個很棒的經紀人
醜到不行的房子都賣得掉
別轉移話題
是因為跟合夥人理查鬧翻了嗎？
妳得趕快回來繼續治療
-你們很要好 -媽
-我老是在想… -媽，這很重要
-你們之前是… -爸呢？跟妳在一起嗎？
威爾，別這樣
-跟我聊一下，拜託 -他有吃藥嗎？
-該死！ -媽？
媽
別這樣啊
約翰！
-天啊 -太慘了
爺爺忘記老婆了
拜託你們幫我
來，上車吧
-快點 -坐那個？
對，小事一樁
-怎麼說？ -好
-幫她一下 -好，我幫妳
-很好 -好
搞定
-走吧 -好，出發了
約翰！
-約翰 -艾拉
艾拉，妳在摩托車上幹嘛？
很危險啊，我的天
難以置信
坐摩托車沒戴安全帽
-那個傢伙是誰？ -下地獄啦
那妳要跟我一起去，這位太太
老婆，妳還好嗎？
-我是說真的，你去死 -什麼？
你棄我於不顧
-我才沒有 -你把我丟在那裡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去哪
你這個腦袋空空的傢伙
我丟下妳，自己跑掉？
妳一定是瘋了
-讓我來，老婆 -不要，你…
約翰
這樣很危險
雙手放在方向盤上
約翰，靠邊停車
-幹嘛，妳要尿尿嗎？ -警察在我們後面
讓我來說，好嗎？
我得弄清楚
是不是我們那個傻兒子打的小報告
你不要開口
他來了
請出示駕照和行照
好的，警察，在這兒
我是約翰斯賓塞
斯賓塞先生，我看到你剛才蛇行
所以把你攔下來
是的，警察，全都要怪我
我要打開這瓶…
太太？
請讓斯賓塞先生自己回答
是的，警察
我剛才要幫她打開那玩意兒
“那玩意兒”？
對，這玩意兒
那個瓶子
我去查一下你的駕照
待在這兒
你瘋了嗎？
想都別想
鑰匙給我
閉嘴
他回來了
有禮貌一點，不要打嗝或放屁
別叫他“條子”
老伯，怎麼回事？想逃嗎？
你們想上《史上最慢警匪追逐戰》嗎？
這個好笑，警察
別亂換車道
-不要超速，好嗎？ -謝謝
沒問題，警察，謝謝你
-祝你順心 -妳也是
鑰匙給我
白痴警察
《史上最慢警匪追逐戰》
他當我是OJ辛普森啊？
以前出遊都沒這麼驚險，對吧？
旅行很重要
能增廣見聞
拓展知識
-我的天啊 -那是誰？
老么，是男生
他有名字的，約翰，他叫威爾
-對，威廉 -威廉
那是妳嗎？
我當時懷了威爾
告訴我…站在我旁邊的是誰？
她叫什麼名字？
-她住我們隔壁 -對
是我們的鄰居
-莉蓮 -莉蓮
非常好
-太棒了 -太太
我們可以一起看嗎？
當然可以，你們過來啊
自己找位子坐
謝謝你
-不客氣 -約翰，啤酒
他們請的
謝謝你們
-繼續吧 -好
那是我女兒
她很漂亮
那是約翰的生日派對
約翰？
這些是他的學生
常來家裡坐
畢業之後都還會回來
不好意思
嗨
艾拉在哪裡？
我在這兒啊，約翰
不是
我是說艾拉卡森
她是我女朋友，22歲
金髮飄逸，非常迷人
-艾拉，真的是妳嗎？ -當然是我
你是誰？
我是約翰啊
你不是
我的約翰是個年輕老師
很有魅力
英俊瀟灑、博學多聞
我要那個約翰
你把他偷走了，我要你歸還
哎呀，要是可以的話，我會的
從妳身邊偷走他的人 也從我身邊偷走了他
約翰？
等一下
不好意思
你有看到我丈夫嗎？
他是個相貌堂堂的高個兒
頭髮斑白，戴著眼鏡
半小時前有個類似的人經過
真的？他去了哪裡？
不曉得
我恐怕需要你幫個忙
我丈夫有失憶症
我怕他亂跑受傷
-我在工作 -我的天…
-妳可以開野營車去找 -不行
我沒辦法開，車子太大了
我…求求你
要不是事關重大，我也不會麻煩你
求求你
我打給我弟弟泰瑞
都怪我
天啊
是他嗎？
那個可憐的老人？
不是，我跟你說過了 約翰是相貌堂堂的高個兒
頭髮斑白、戴著眼鏡 鬍子整理得很乾淨
我懂了，北方來的學究
我喜歡那一型的
他在那裡！
那個是他
約翰！
謝天謝地
約翰！
約翰
-約翰 -妳幹嘛哭？
因為你不見了
沒有你，我不知如何活下去
少了你一秒都不行
聽好
我們不能分開，好嗎？
懂嗎？
我們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妳來真好
妳絕對不想錯過這個
這個非常特別…
這個巧克力冰淇淋超級好吃
太太，要吃冰淇淋嗎？
好，謝謝
不要，給我威士忌
那裡好冷，但非常漂亮
大地覆蓋著一層冰雪
晶瑩剔透
整個世界彷彿鑲著一層玻璃
我得用小碎步前進
才不會滑倒
我冷得要命，但你想繼續走
因為你在講《白牙》的故事給我聽
你壓低音量
才不會擾亂那片美麗的寧靜
我們凌晨三點回到家
頭髮覆蓋著冰霜
那天晚上我懷了珍
珍
怎麼回事？
哩程標是21
謝謝
老公，沒關係，汽車協會的人
-半小時後會來 -我可以
不需要他們
我知道你行，但我不要你站在大太陽下
別這樣，我們正在渡假
-你們需要幫忙嗎？ -需要什麼嗎？
不用了，我們沒事
汽車協會的人很快就來了
他們多久會來？
他們？
走運的話，半小時
-很好 -妳說的啊
聽好，不要衝動
搜括你們的東西後我們就走，好嗎？
太太，手機給我
那枚戒指真閃亮
給我
-不行 -嘿
這個不行，這是婚戒
太太
你皮夾？
你少說了一個字
所有格要加個“的”字
不懂文法也不必生氣啊
-學就會了 -約翰，照他們的話做就是了
老太婆，給我閉嘴，皮包拿來
在車裡
要我去拿嗎？
對，快點
皮夾很厚，你是中了樂透嗎？
裡面有我家人的照片
如果你能留下的話，我會很感謝的
裡面只有八塊錢
她只給我這麼多
連你的蛋蛋都交給她管嗎？拜託…
-靠 -媽的
把槍放下，不然我一刀刺進去
如果你傷害他，我就轟掉你們兩個
如果你以為我們會怕，你就大錯特錯了
我們已經豁出去了
你們這兩個無賴，把刀子丟掉
-是威爾打來的嗎？ -是的
他老是選錯時間打電話
我不想跟他講話，把手機丟在地上
老婆，開槍前記得把保險栓拉開
已經拉了，老公
戒指都放在皮夾上
趕快離開
你們動作快的話，我不會報警，快點
反正妳的戒指一錢不值，老太婆！
皮夾也是廢物
你們應該去上夜校
改邪歸正
-還來得及 -去你的老頭子！
幸虧我們有槍，還以為沒帶呢
我覺得或許會派上用場
老公，可以去冰箱 拿瓶加拿大威士忌給我嗎？
好的
加拿大威士忌馬上來
很抱歉我不能接威爾的電話
我當時在忙
媽，我們真的很擔心
威爾很心急，我現在要去看他
妳弟太神經質了
我跟妳爸過得很愉快呢
-媽，你們在哪裡？ -珍，妳不會相信
這裡有多漂亮
好吧，妳不想告訴我
-爸怎麼樣？ -他很好，神采奕奕的
要跟他說話嗎？
是珍，她想跟你講話
-誰？ -你女兒，跟她講話
嗨，小親親
妳好嗎？
爸，我八歲後你就沒那樣叫過我了
我最近經常想起妳，小可愛
妳知道我有多以妳為榮嗎？
妳在學校一定相當引人注目
畢竟妳是斯賓塞家的人啊
是的，爸爸
小親親，我愛妳，晚點見
珍
媽
親愛的，我也愛妳
媽，我也愛妳
要平安回來，好嗎？
好的，女兒
替我親親孩子，好嗎？
跟妳弟弟說我們通過電話
-好嗎？ -我會的
-我會的，媽 -好
-再見 -好
別把酒喝光了
謝謝
大杯的
非常好
別管他們了，他們玩得很開心
這就是無所不知的珍
看她向可憐懵懂的威爾解釋人生大道理
你在講什麼？
我只是說我們無法阻止他們
她有權拒絕接受治療
我倆都知道那沒什麼用處
總比開著破銅爛鐵四處遊蕩
來得好
但我想妳知道該怎麼做 因為妳跟爸聊過
你們兩個最親了
即使他不記得妳是誰了
威爾，我不懂你為何會這麼想
因為你們距離兩小時車程 每個禮拜通一次電話？
週末會過來吃我煮的午餐
妳知道…
妳知道漫長的午後跟爸在一起
聽他胡言亂語是什麼感覺嗎？
媽生病的時候，我三更半夜跑過去
妳知道她說什麼嗎？
妳知道嗎？
“別打給珍，她很忙”
威爾，多年來 你一直都說他們比較喜歡我
-根本就是胡扯 -或許吧
我也只能這麼想
他們只是在做一直以來在做的事
兩個人膩在一起
他們愛得太深，都忘了我們
-我們兩個 -威爾
不要摸我
妳知道嗎？
什麼時候的事？去年
我打開他們的房門
妳絕對想不到他們在幹嘛
她躺在床上，他…
他跪在她前面
我說不出口
爸在品玉？
炫耀口技？
“炫耀…”
-我都要吐了 -為什麼？
希望我到那個年紀也能這樣
天啊，好棒的想法
但可能沒辦法
我和菲利普
已經好幾年都草率親個嘴就道晚安了
休士頓，我們遇到麻煩了
路邊停一下就好
我們可以等
反正海明威也跑不掉
重振美國雄風
我想看看
有什麼好看？你知道他們在幹嘛
我下去看看
別走太遠
美國！
這片土地屬於我們
謝謝
穆斯林請離開！
-禁止他們進來！ -對！
築高牆擋住墨西哥人！
-沒錯！ -對！
是的
-約翰，跟我來 -對
-這很有趣耶 -我知道
但你得馬上跟我走
-我們會吃罰單的 -各位再見
讓美國重振雄風！
你這輩子都投給民主黨！
你還替華特孟岱爾做義工呢
你不記得了嗎？
我說要投給雷根時
你氣得不得了
雷根？
你不記得他是誰了吧？
-我記得 -才怪
你渾然不知
我是誰？
我叫什麼名字？
快點，約翰，你很熟悉我的名字
我叫什麼？
“艾”什麼？
莉蓮
老天爺啊
莉蓮是隔壁鄰居
我是你老婆！
艾…
艾拉，我的天啊
我，天啊
艾拉，我最愛的艾拉
我的腦袋不中用了
對不起
-留著大鬍子的人是你 -沒錯
對
妳看，是吉姆
天啊
吉姆最近還好嗎？
老公
吉姆過世了
-真的？ -你忘了嗎？
我們去養老院看過他
他不認得我們了
真糟糕
可憐的吉姆
-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妳愛我，答應我
等到有一天
我需要去養老院時…
妳知道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我的情況越來越糟
答應我妳會給我一把獵槍…
別說了
老婆，聽我說
給我一把獵槍
將我的大拇指放在扳機上
向我解釋，讓我瞭解
這是我自己想要的
我叫妳這麼做的，這樣告訴我
好嗎？
然後親我一下
親我兩下
最後離開
就像麻薩諸塞州的初春，滿地都是泥濘
一片狼藉，但無法避免
但不要在客廳，好嗎？
天啊，可惡…
你幹什麼？插回去
找不到插頭
那是什麼？
什麼？
我聽到一個聲音，是什麼？
不太可能是鱷魚
-鱷魚？ -我們去拿槍
不要，我們上車好了
媽的！
艾拉
我好像傷到背了
約翰！
你得過來幫我
-拉我一把 -肩膀給我
“肩膀給我”？什麼啊？
-肩… -天啊！
-老天 -起來！
-快被你壓扁了 -我好像傷到手臂了
所以呢？快起來啦
起來
你沒事吧？
我們躺在地上幹嘛？
你不記得了？
我跌倒了，然後你摔在我身上
糟糕
約翰，我沒辦法
過來這邊幫我
約翰？
不會吧
約翰！
妳瘋了嗎？
妳要幹嘛？用石頭砸死我嗎？
-你在幹嘛？ -妳的鞋子掉了
好了
謝謝
妳為我盡心盡力
這不算什麼
瞧瞧妳，臉都髒了
約翰，幹嘛這麼急？
我想再多睡一會兒
我的天啊
艾拉，關鍵時刻到了
老天爺啊，你在幹嘛？
帶我去見他，快點
-誰？ -是“見誰”！
見丹
見丹尼爾高爾曼
我得正眼看著他
我的老天爺
我才不要等到某個下雪的夜晚
妳望向窗外那座“雪花飄落的世界”
終於向我坦承一切
我受不了這些胡說八道了
丹一直都在守候妳
我只是第二順位
你竟敢拿槍指著我！
帶我去見他
你想見丹？
好吧
妳要幹嘛？
找出丹尼爾高爾曼的下落
就算他躺在棺材裡，我也要帶你去見他
真的？
-沙利文 -真的嗎？
-喂 -蘇珊？
我是，妳哪位？
妳絕對猜不到我是誰
你不能拿槍進去
我想怎樣就怎樣
好啊！
可能會有一百個警察 跑出來槍殺我們，但沒關係
你想怎樣就怎樣
請問有什麼事？
我們想見丹尼爾高爾曼
-丹尼爾高爾曼？ -他住這兒
-你們在訪客名單上嗎？ -我們是老朋友
剛好經過這裡
-等我一下 -妳人真好
約翰，她叫我們等一下
-高爾曼，是你嗎？ -誰？
丹尼爾高爾曼
誰？
很抱歉
我們走錯房間了
很抱歉打擾你
你認識丹尼爾高爾曼嗎？
-他在哪個房間？ -誰？
總算找到你了
丹尼爾高爾曼，我早就想見你了
沒事
沒事的，裡面沒有子彈
-沒子彈？ -但…
我不是丹
丹尼爾高爾曼在哪裡？
丹，你好
是他？
是我啊
-“我”？ -艾拉啊
艾拉卡森
我又不認識妳
兩個奇怪的白人進我房間
這是我先生約翰斯賓塞
-幸會 -我管你是誰
約翰斯賓塞
他是誰關我什麼事
給我滾
-你穿四角褲嗎？ -什麼？
你穿四角褲還是三角褲？
你就想問這個問題？
我想瞭解妳為何
那麼想要我穿四角褲
好
問吧
你穿四角褲還是三角褲？
我穿紙尿褲，老弟
給我滾吧
哪個艾拉啊？
你真的忘記我了
我才不想記得妳，我根本不認識妳
快給我滾出這個地方
約翰，斃了這個混帳
-但沒子彈啊 -天啊，有槍
-兩位？ -你們在幹嘛？
-他不記得我老婆 -大家沒事吧？
沒事
-裡頭沒子彈 -我們走
你們得離開了
-他是個英文老師 -兩位
-他沒有危險性 -我們走，沒事了
-先生，你得離開這裡 -沒事的
你得離開
我們沒報警，你們就該感激了
是的，我們感激不盡
謝謝你們諒解
或許你們兩位需要休息一下
我沒有惡意
這裡列舉了我們接受的保險
我們可以聯絡你們的子女 他們可以來這兒參觀一下
謝謝，你人真好
下次來看朋友時
別帶槍，好嗎？
-即便裡頭沒子彈 -好的，沒問題
謝謝你們
-再見 -你們確定
要自己去旅行嗎？
-這裡很舒適的 -我們沒問題
問丹就知道了
妳怎麼這麼難過？
只是有點累
還有生氣
主要是氣你
還有丹
丹？哪個丹？
我的天啊
我知道哪個丹，我鬧妳的
就是離開薩凡納的那個丹
他之前是黑人，現在也是啦
他當時比較有魅力
我的艾拉
約翰，我們今晚可以睡在正常的床上嗎？
會場那邊有保全人員
除了門票之外
記得要帶有照片的證件
還有幾個人沒到
我們先在大廳集合
請大家靠過來…
-嗨 -太太，晚安
-晚安 -需要什麼嗎？
你們還有房間嗎？
便宜的就好，我們只住一晚
有間雙人房，裡頭兩張單人床
不行，我們不能各自睡
不行
這樣的話，我們有羅倫斯威爾
是間華麗套房，有特大雙人床
我們就住這間，謝謝
訂價是每晚500美元
但我可以算你們320元不含稅
天哪，我不是要買下那間套房
只是睡一晚而已
我這輩子沒住過這麼貴的房間
歡迎入住羅倫斯威爾 吉爾莫會帶你們過去
有行李嗎？
那邊有小冰箱
有些免費招待的東西和音響 這邊是主臥室
比我們家還大
-我們住得起嗎？ -約翰，別傻了
我們當然住得起
-非常感謝你 -不用了
沒關係，謝謝
-你們的鑰匙 -謝謝
歡迎入住
艾拉
我的天啊
我去倒杯酒，我們應得的
太棒了
妳瞧
等等
快倒
我愛妳
與我共舞
-親愛的 -我的天啊
對不起
-來，老婆 -我把地毯弄髒了
-親愛的 -對不起
“老人瘦骨如柴
“脖子後面印著深深的皺紋
“雙頰有棕褐色的斑點
“這些良性皮膚癌的斑點
“是反射在熱帶海域上的陽光造成的
“他的臉頰兩側全是這些斑點
“因為要拽著魚線捕大魚
“雙手滿是深皺的傷疤
“但這些傷疤都不是近期留下的
“如無魚沙漠裡的各種侵蝕一樣古老”
老婆好
-妳睡得還好嗎？ -睡得很甜
-很久沒這麼好睡了 -幫我一下
這樣好多了
晚點見
跟平常一樣的時間回來
你要去哪？
這不是我們家
不是
-這是哪裡？ -這是個很漂亮的地方
這個漂亮的地方有茶嗎？
我相信有的
聖地亞哥是海明威筆下完美的角色
因為他能達到心靈上的滿足
對海明威而言，那就是人類真實的寫照
他遭受挫敗，卻沒被擊垮
海明威在故事結尾觀察著老人
安祥地睡著
大魚的骨頭仍然掛在釣魚線上
海明威寫道…
我忘了
天啊，那句話好美
我竟然忘了，天啊
“老人夢見了獅子”
我的天啊，妳知道！
太棒了
不好意思，湯匙在哪？
我的優等課程論文
-就是以《老人與海》為題 -太好了，我的天啊
我比較喜歡史賓塞屈賽演的電影版
威廉福克納曾說過
“海明威是非常勇敢、傑出的作家”
我可以再加一個“非常純粹的”
我完全同意
-天啊 -湯匙？
很抱歉
妳能相信嗎？
-不能 -她的優等課程論文
-是以《老人與海》為題 -不會吧？
親愛的？
不要停下來
我們找個營區，好嗎？
好
我好累
你餓的話，冰箱有東西可以吃
莉蓮，妳還是不舒服嗎？
拜託別苦惱
我不會丟下妳一個人的
莉蓮？
等妳好一點，我就回家
那麼
艾拉在哪裡？
艾拉？
艾拉在家啊
在家
對啊
小寶寶讓她忙得喘不過氣
我在想什麼？
我應該去幫她的
我得回家了
約翰，等等
艾拉…
艾拉知道我們的事嗎？
妳知道她不曉得啊
要是她知道，我怎麼承受得了 妳也招架不住
她會傷透心的
我也會很痛苦
莉蓮，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了
是的
沒錯，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了
已經好久了
太久了
太久是多久？
妳不記得了？
莉蓮
將近兩年前開始的
那麼
你愛我嗎？
妳在說什麼？
妳知道不是這樣的
妳自己說我們只是朋友關係
莉蓮，妳是非常好的朋友，最棒的朋友
但我愛艾拉，她是我此生的摯愛
她是我的全世界
而且我們馬上就要迎接另一個孩子了
莉蓮，我們不能繼續下去了
對不起
我們得斬斷這段關係
親愛的莉蓮，再見
再見
你給我回來，混帳東西！
-滾回來 -艾拉，怎麼了？
我要殺了你！
-王八蛋！ -艾拉，怎麼了？
我現在是艾拉了嗎？我現在是艾拉了
-艾拉，別這樣！ -對，我現在是艾拉了
妳在幹嘛？
老天
我的手機在哪？
艾拉，怎麼回事？
閉嘴，你這個笨蛋
旅行到此結束
-喂？我人在37號營地 -什麼？
麻煩立刻派一輛計程車過來
計程車？
閉嘴，給我閉嘴
-媽，妳在哪裡？ -威爾，你要幹嘛？
-媽！ -別再打了
我不想跟你講話
快點，下車！
-快點 -是你們叫計程車嗎？
不然還有別人嗎？
你的東西在裡面
睡衣、襪子跟天殺的三角褲
-艾拉，到底怎麼了？ -上車就對了
可以請你幫我把我先生 和他的爛包包放上車嗎？
好的，太太
你待在裡面
妳為何這麼生氣？
我沒有生氣
我是解脫了
快樂得不得了
麻煩你載我們去最近的一間老人院
-越破爛越好 -好的
-這不是我們家 -不是
這裡專收你這種老蠢蛋
-艾拉，妳為何這麼不耐煩？ -請坐下
這是我先生約翰
麻煩給他一個房間
太太，我們得遵守既定的規矩
才能收新患者
那就遵守啊
請妳明早九點半到登記辦公室
如果這位先生的情況符合要求條件
就能排進等候名單，得等十個月左右
那是妳的問題，與我無關
你們需要的都在這裡
他的社會保險、錢、駕照
還有這個，非常重要
他從雜誌上剪下來的
他以為這是我們，他以為這是他的家人
放在皮夾隨身帶著
懂我的意思嗎？他就是這種人
我很累了，妳有工作要做
他就交給妳了
約翰，再見
太太，妳不能…
太太，妳…
她一定知道你不能待在這兒
她有時是隻受傷的野牛
我瞭解
妳看過海明威的一本書
叫《法蘭西斯馬康伯 快樂而短暫的一生》嗎？
他老婆用曼利夏6.5步槍
從頸後射死他
怎麼辦，報警嗎？
他們應該不會把他帶走
是啊，瞧瞧妳，露著大腿來我家
淫婦
看那張臉
看看那張臉，賤貨！
看看妳，跟我老公那麼親密
那是我老公，婊子
浪漫得要死
享受美好的午後
我呢？
大肚子了
我當時懷了威爾
我當時懷孕了
是啊，超級名模，去妳的
妳是我朋友嗎？
史上最爛的朋友
珍
妳知道
珍
妳早就知道，卻隻字未提
嘿
-是他們嗎？ -對，是媽
喂
妳爸騙了我一輩子，妳全都知道
媽？怎麼了？
-妳在哪裡？ -妳絕口不提
總是站在他那邊，什麼鳥教授
怎麼了？我跟菲利普和威爾在家裡
我們都在等你們 你們在哪？我們去接你們
我是自己一個人，我把妳爸送走了
我要回家，或是去海邊
-我不曉得，我… -媽？
-爸在哪裡？ -我再也不想見到他
我終於擺脫那個恐怖的畜生 我這輩子都被他毀了
-我才不在乎什麼海明威… -搞什麼？
…或梅爾維爾，還是那些
-賣弄學問的告誡… -媽
…妳老是講個不停，讓我像個白痴一樣
-媽，妳得… -他這輩子都在說謊
全都是謊言，妳書讀到哪裡去了？
-只是謊言罷了 -媽，冷靜下來聽我說
爸在哪裡？
他只是假裝老糊塗
他是個騙子
妳沒有丟下他吧？
沒想到妳媽媽報復心這麼強吧？
都是妳害的
妳和他，你們都去死
我的威士忌在哪？
西棕櫚灘老人安養中心
珍，寶貝女兒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八成是我吃的藥
沒有，妳爸平安無事
我開玩笑的
我才不會丟下他
珍，親愛的，聽我說
我要妳幫我一個忙
幫忙？
妳去找莉蓮
-幫我傳個話 -媽，莉蓮就在旁邊
跟她說她是全世界最噁的淫婦
-妳說什麼？ -不對，是全宇宙
全宇宙最噁心的淫婦
謝了
我先生呢？
到底是怎麼了？
沒事，一切正常
-他們在哪裡？ -我不知道
媽好像精力很充沛
莉蓮，她向妳問聲好
真貼心
嗨，親愛的
現在我全都明白了
你不記得這件事，但有天晚上你回到家
我在清理廚房地板
渾身汗臭味
我當時懷孕七個月了
太太，沒事吧？
需要請誰過來嗎？
沒看到我在跟我先生講話嗎？
你蹲下來幫我一起擦地板
之後我泡澡的時候
你跟我一起進浴缸
我當時什麼都不曉得，但我總覺得…
我覺得…
你背叛了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原諒了你
那個傢伙喜歡芝加哥公牛隊
雷蒙錢德勒也喜歡看公牛互鬥
海明威喜歡公牛，但他們當時在西班牙
妳該走了，戴維森先生要睡了
別擔心，我不會把先生留在這種爛地方 被當傻子一樣看待
約翰，走吧
來，我們要走了
很高興見到你
這個我可以留著嗎？
-可以 -謝謝
-親愛的，我來 -現在…
我又得再次原諒你
-48年後 -艾拉，謝謝妳
不知是我犯賤還是你王八
我想任何情況都有可能
-約翰，靠邊停車 -為什麼？
我想下車看看
我想吃漢堡
約翰，馬上把車停在路邊
我想下車看看
遵命
約翰，你看，如詩如畫
到了嗎？
快了
這裡是天堂嗎？
也許吧
天堂有漢堡嗎？
妳在笑什麼？
嘿，鄰居
-你們要去海明威的家嗎？ -對
隔壁有間很棒的餐廳
你們會喜歡的
-真的嗎？ -對
海明威的家實在太誇張了
簡直成了眾人歡樂逍遙的場所
我表弟三個禮拜前在那裡結婚
大家玩得不亦樂乎
想看的話
我這邊有些精彩的照片
相機和手機裡都有
隨時隨地都能看
你沒興趣？
超酷的喔
博物館1974年買下這個地方
之前海明威和妻子住在這裡…
各位，這是歐內斯特海明威
住在佛羅里達州基韋斯特的時候 當時他年近40歲
膚色黝黑，魅力十足
而且每個房間裡…
每隻貓的特徵都不同
牠們有六隻爪…
真難以置信
是啊
艾拉，有人在辦婚禮
來吧
真遺憾，你一直很想來這裡
看看這裡
不好意思，請問洗手間在哪？
不知道，去外面看看
謝謝
天啊
妳還好嗎？
快叫救護車
她丈夫或家人在嗎？
不行
不行，拜託不要…
不要…
我先生約翰
拜託別把我帶走
基韋斯特消防局第四大隊
-不好意思 -是的？
我在找…
找？
請幫我
你在找廁所嗎？
在後面，禮品店旁邊
你還好吧？
謝謝
妳幫了大忙
對，我在找我老婆
先生？
我老婆？
你要問櫃檯人員
這樣是35元，謝謝
不用了
嘿，別來這一套
-你欠我35元 -是嗎？
對
我們做了全身電腦斷層掃描
要找出引發這些症狀的原因
我們並沒想到
情況會這麼嚴重
腫瘤原本長在結腸，對吧，斯賓塞先生？
對
我是約翰斯賓塞
但經由淋巴系統的血液傳染
所有內臟都受到了侵襲
斯賓塞先生，老實說
從她的血液生化檢驗數據來看 她還能活著真是個奇蹟
你們真的開著露營車去旅行嗎？
我老婆在哪裡？
約翰
你怎麼來的？
我帶了一樣東西給妳
我的包包
親愛的
可以給我們一些隱私嗎？
抱歉
-戴上 -什麼？
-我們離開 -不行，約翰
-妳的鞋子呢？ -我住進來了
他們不會讓我走的
他們也阻止不了妳
鞋子在下面
我準備好了
出口在哪裡？
出口？
在轉角，走幾步就到了
你是我的英雄
邋遢喬酒吧
約翰
你在尿尿，我們在計程車上呢
-難怪溫溫的 -別尿了
-那邊那一輛 -好
謝謝，感激不盡
謝謝
好
到家了
約翰，你得換掉衣服，來，把睡衣換上
我在醫院時非常絕望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悠閒自在了
我倆都需要好好睡一會兒
老公，來
拿去喝
全部喝完
過來，你還沒去洗乾淨
過來
好
好了
親愛的
很好，不過你可以退下了，大兵
約翰，你幹嘛？
-試試看 -不行
-一下下就好 -不行，我沒辦法
一下下就好了
-進去了 -是的
沒錯
整個進去了
別動
-你不想解放？ -不要
這樣就好
約翰，我好愛你
別再離開我了
好嗎？
-好 -妳保證？
我保證
天啊
珍與威爾
親愛的威爾與珍
這是我們律師的電話
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你們不必擔心任何事
不過我們最後一張信用卡帳單會非常恐怖
我們最後揮霍了一下
很抱歉這樣傷害你們
我知道這有多痛苦
但很快你們就會有不同的感受
你們會感到解脫
因為你們不必見到我們的身軀
與心智逐漸衰弱
壓在你們身上的重擔也已卸下
千萬不要感到愧疚
千萬不要
我非常愛你們的父親
我的來日不多了
我不能留下他一個人
我們總是如影隨形
但願我們此時也能攜手同行
誰曉得呢？
這是我們最後一趟精彩的旅程
我們度過了幾天美好的日子
這是我們快樂的結局
愛你們的媽媽
老弟，還好嗎？
難過嗎？
翻譯：黃英哲